对话王灏:乡间住宅的社会性和文化性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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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乡村建设流行的“旅游村”、“唯美村”、“再造村”等,在复兴乡村的过程抽离于乡村现实甚至与乡村无关,沦为庞大城市消费设计中的一环。而考虑乡村现实来看,乡建需要落位在人们的居住当中,透析建筑的文化性与社会性可能是持续开展乡建的关键所在。

  我们第一个切入口是住宅,每个镇,我们盖五栋房子、十栋房子就够了。现在的作品是以镇为单位,就是做一个赠几个房子这样的模式,而不是说在一些大城市接一些商业项目。说句实在的,我们也没有专门出去拉项目的业务员。我们就去农村盖房子,赠房子,做一些介绍文化的东西,然后一点一点地推动乡村建设。也许十个房子化到每一个村的角落,而不是集中在河边展示,这样可以无形改变一些东西。

  如果有条件,可能会和乡合作,做一些现代建筑的推广。比如收集一些很漂亮又很现代的图片,然后去每个村贴个十几张,自己出钱去户外做,告诉大家这是新农村的建筑。这样乡建就带有了社会性。一个房子的社会性是有限的,只有把建造文化和建筑行为结合起来,用某种方式推广一种思想,那它就是一种社会性的做法。

  当然,一个事务所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如果利用一些广告传媒的力量,效果就好一点。虽然没有类似的经历,但这事情还是要做,可能会有一些小平台合作,每个村找一些最重要的现代建筑的挂在广场墙头,就像做党建一样,去宣传一种现代建筑,未来可能在每个村都做一个房子,来展现现代建筑的一些历史,或者一些基本性的常识。

  我认为要让一件事情有普遍的意义,就是要把精英主义和平义糅合在一起,里面还是需要非常高级的知识,也要有原有的系统。但是在造这个系统的时候,有可能就是几个农民用几个非常简单的工具,就可以把这个事情做了。这不是低级的建造,是一种非常强烈的知识创造,是一种和低成本的知识普及结合在一起做的一件事情。这种项目投资人有可能看不懂,但是造完以后它是个新东西,做到前无古人就足够了。

  房子的投资成本也很重要,一方面融资是需要成本的,假如一百万元一栋房子,得有人愿意付这个钱。农村对知识的消费还没有形成,在几乎没有人愿意为设计消费,比如他们可能只知道去淘宝上花钱可以购买图纸。就算是日本或者欧洲,也不可能每栋房都经过设计,大部分房子还是比较传统的格局,因为传统格局它意味着造价比较便宜,质量比较可靠,舒适性比较好,它的综合指标幸福指数比现代主义要高。

  每个设计的房子是有个性的,会带有艺术化的内容,这就带有了奢侈品的性质,所有奢侈品都是由于稀缺性而产生化的个性,代表一种最高级的生产方式、代表着一种工艺、代表了设计的先进思想。

  普通老百姓很难消费,就要有人买单才可以,不会轻易买单,一定是对设计文化有充分的认识的情况下人们才会买单,比如做一个文创小镇。面对乡民,从熟人圈开始做起,力所能及地慢慢做一些推广,推广建筑的文化性表达以及房子内在对建筑艺术高度的追求。

  这种社会性就在于在追求建筑文化的时候,至少是下意识地带着一批人在一同进步。里面有多少人认可,认可的人就会变成甲方。这样斯文的东西要可能还需要时间,也许五十年以后中国农村的想法是他们自己讲关于出口的事。

  这意味着社会需求是在不断进化的,只是这种进化在每个省每个地区都是不一样的。所以说民宿也是一种进化方式,是中国打开农村建设最重要的方式,而且还要有一定的文雅性。只是在打开的过程中,要适当的注意量度的控制,要引导这样一种经济行为,有人建房有人也赚钱,大家才愿意去投资。调动社会的资金很重要,意味着资金一定要有回报,这也是建造民俗的标准方式。

  现在好多年轻建筑师出来做设计比我们那时候年轻很多。现在这个社会有很多机会,从前那时候没这种机会,比我更早的时代更没有机会。比如我先从设计院干了几年,然后发现这条行不通,然后再反过来,刚好有几个小机会,走中国住宅设计的道。自己有这个财力积累,那就从自己家里开刀,做的不好自己承担后果,以此来训练一种美学风格这就是从骨子上堵住那些评论家的嘴。这样没有人干扰,做的东西一定是正确的,或者说最符合你的思想。

  我很少混圈子,时刻注意社会性就可以,这社会性不是我们圈子。圈子与圈子的社会性在于专业与受众之间,与甲方之间。设计搞搞过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首先无法印证一个公司的格调,其次只做给专业的人看,村民们不会来看。要住的人亲自看到才行,也就是要去民智,以一种社会文化的方式来对待民俗文化,然后要把社会的资源与建筑专业的狭窄资源形成一些对接。可能像这样的事情,它的影响力就是一个镇一个乡或者说一个村,做的有原创感的话,可能无数人都会注意到。

  如果对一个乡镇农民不熟悉或者领导不熟悉,也做不了这件事情。所以这里需要一种强烈的一种自上而下、自下而上相结合的力量。把中国自上而下的力量和自下而上的力量完整地融合在一起,这就是本土的力量。这其中很多层面,除了资本,还有知识的部分。受现代体系教育的人,一定具备本土建造中不具备的一些知识,一定了解最先进的参数化设计是怎么操作的,这有可能会和农村发生化学反应,所以这种自下而上的层面是多元的。

  做到上下贯通的根本在于深刻洞察中国的农民生活,中国的住户以及甲方的状态。了解这些的基础上,做城镇也好,村落也好,它就会有一些格局。如果没有这些知识,做项目时会很痛苦,有可能做出来的东西不接地气。其实城市里面我们基本没有项目,以后大部分项目可能在城镇。类似城郊结合部,但甲方是私人业主,也不是说要以镇为单位,关键还是我们在乎建造背后的文化性与社会性的问题。

  建造的过程中也有一些具体的落位方式。在住宅文化中,中国传统历史上相对比较发达,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地域非常复杂,住宅的文化形式就是多元的。比如福建的民居跟浙江民居不太一样,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内在统一的东西,表征出不一样的现象是因为地域建造文化的差异。住宅最能体现这种建造差异,一个房子甚至可以参照到2000年以前,住宅就成为了文化性落位的一个重要切入口。

  我的另外一个策略规划就是木构。所谓的文化性、社会性都常大的命题,必须有一个精准的一个焦点,而木构就是这样的一个切入口。人们常说的新木构、可持续环保、产业化等道理往往是一样的。木构往前看有两三千年的历史,往后看也有两三千年的未来,意味着这种材料永远比混凝土要有前途,只是暂时木构资源比较少。有人疑问拼命种树怎么会不够?木构并非种树,它的本质在于一种行为方式,需要木头自然有生产木头的方式,包括有些工业的生产方式。

  那么如果把三者结合在一起,就变成了村落+住宅+木构,这种焦点也越来越清晰。一个看似很大的东西,最终会落到很小的几个点,再从这几个点去做出来,算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策略去做乡建。它是一步一步地在往前推进,比如你给我几万方的房子,我还常有信心能把它做好,但是换成十年前的知识储备,做的东西是不成熟的。中国许多建筑师或多或少都带有这样的性质,在别人的思想上去做一些变革。我们则希望去走一条完全原创的道,也根本不在乎有些人对我们房子的看法,做独创的事情一辈子就已经很幸福了。

  在住宅的文化性和社会性里有一个时间的概念,在历史的维度来创新本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它怎么样能体现出想表达的东西,在这个层面已经不必非要做现代主义的东西,其中的关键还是一个像家的状态。包括那种砖的用法、材料的用法,是让住户感觉到家的状态,不是别人的也不是宾馆。

  从文化性角度来讲,根本上就是如何做到把一种日常与人的思想平衡。这就是社会研究的意义所在,深刻理解这个社会的时候才能理解什么是日常性,日常性不是说所谓的锅碗瓢盆这些东西,它有它深刻的那一面,史上的每个时代都有它的日常性。比如说一种常见的材料,看它的日常性,就是习惯不想使用塑料这样约定俗成的一些观点。另外一个就是很多设计技巧的问题,把设计技巧的思想和一种日常性再结合起来,这也是因人而异的。

  如果大家能看到事务所的日常经营,那至少意味着从事务所的角度来讲,设计技巧已经成熟了。而不是想做某件事情,表达不出具体的意思。也就是采用某种方式,既能展现一点点的意义,同时又能与日常的东西没有违和。这是需要控制的。

  在中国的建筑师能控制好的人是少数的,不是他们能力有问题,而在于他们接触了太多干扰,没法专心去拿捏。不像日本建筑师直接就接触住宅,甚至日本的公建的亲切、尺度、怡人也是因此而来。很多时候同样是做住宅,它对人的尺度理解、对空间的理解、甚至对人性的理解越多,它性的不会变的东西才会特别多。

  因为公建设计永远不会知道下一个厕所的马桶日常怎么用,一个龙头能做几种方式,我会跟员工讲,我们只要能人手能摸到的地方,你给我用木头,我摸不到的地方,你给我用其他方式。不做住宅的人就不会这么讲。也就是只有住在里面,才会考虑的周到,对家装的尺度,影响公共建筑的可能性等等都会有尺度的把握,再大的房子都可以从一个很小的地方讲起,所以当设计技巧丰富到一定程度以后,它能够很方便解决设计思想与日常的对接。

  这种类似通道的方式会有很多,没有高速公,也有羊肠小道,可以坐飞机,也可以坐火车,个人设计手法很重要。如果光想怎么做,嘴巴上讲得很好,但是做出的东西,可能跟讲的东西有很大的距离。而当大家去看作品的时候,感受到一种生动,作品已经顾盼生姿的时候,意味着已经完全的打通了所谓的想法与呈现之间的一种通道。

  【67-1-1】城郊结合部:指城市由于现有的各项功能已经不能满足不断增长的人口及城市功能的需求,在原有的行政区域基础上将周边的郊区划入城市区域。

  【67-1-2】拔出萝卜带出泥:比喻做事情引起别的麻烦。文中代指一种策略。

  【67-1-3】独创性:一部作品只要不是对一部已有作品的完全的或实质的模仿,而是作者构思的产物,在表现形式上与已有作品存在差异,就可以视为具有独创性

  我是日本电影学博士后张竑,关于日本电影及中日电影交流史,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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